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资水河幽梦

来源:网络整理 编辑:采集侠 时间:2018-05-04

(原标题:资水河幽梦)

老家大院外是一圈竹林,枝叶披离。有风时,风情万种;无风时,慵懒如怀想远人的少妇。院门外的沃土里油菜花黄时,野蜂在老墙上钻了许多的洞。用细竹枝掏它们进玻璃瓶,看它们飞舞爬行,听它们细切的声音。墙根细土如有漂亮的小小的漩涡,则其中必有地牯牛(地鳖)。边刨边哄骗它们:“地牯牛,地牯牛,请你妈妈来吃酒酒。”又或去剪单身蚂蚁的径。把口水嚼成泡泡,吐出来,淹住蚂蚁,看它拼搏。大人叫放牛,就跟了牛往山坡走。牛在坡上吃草的时候,就看天上的白云。运气好时,能看到飞机。飞机从东边天边过来,飞到西边天外,还搜寻飞机的余音。麻雀三只或两只,无中生有、又有中还无飞过,唧唧喳喳,听不懂它们到底在说些什么。

我的童年,就这么的无聊。虽然有隔壁邵家的养女子衿经常陪伴我,但羞怯的子衿话很少,即便笑,也多是苦笑,很难露出她那洁白细密的牙齿。所以终归也无甚欢趣。好在院外有一条河,给了我们无尽的欢乐。这河就叫资水河。

资水河是沱江的支流,是要汇入长江到海里去的。小时无知,常带了子衿在河边坐谈梦想:快快长大挣钱,造一只船,去到河的发源处,去看那里的河岸到底有多清碧;再顺流而下,去看下游的河面有多开阔。长大后读徐志摩的诗,暗想《再别康桥》虽好,但康桥下的河未必就如我儿时的资水河。我儿时写不出那样的诗献给她,不过是青年诗人徐志摩比五六岁的我早怀春而已。但这些思与想已不可能说给子衿听,因为她不可能外出读书,况且也看不懂我写的信。

资水河水甜,像极了子衿在我智胜了小伙伴时突闪而逝的笑容。如果偷吃了我家竹林里熟而未透的橙子再去洗澡,抿一小口河水,那清甜和微麻的感觉,就只能用凄迷的相思方可比拟。

资水河水清,像子衿的小手小脸一样干净。看得见山的倒影和树的秘密,看得见河底洁白的砂石和清碧的水草,看得见寸长的各类小鱼成群来去,看得见人长的大鱼雄赳赳漫游。那时候,伙伴们虽小,却也往往不会马上下水洗澡,生怕我们的鼻涕和小身子会玷污和砸碎了这琉璃世界。但通常会先取了钓竿,学老钓叟样,找个树阴,让钓线在阳光里银亮地斜入水中。这时,资水河常常会水平如镜,让我们沉下心来,忘了钓鱼,只钓水里的蓝天白云。

自然,洗澡是最寻常的。踩水,双手举起,露出半粒豌豆样的双乳;“狗刨”,水花四溅,把整条河打得翻身;仰泳,双手抄胸,偶尔猛蹬双脚,让“下身”出个风头;剪水,一条白浪直射对岸。再就集体比憋气,沉入水底,抱起石头,潜到河对岸。上岸后,躺在草坡晒太阳。然后,趁守花生的小女子不敢回头,抢入地里拔蔸花生跳将入水速回。待软土细石落水,已是我辈上岸时。娇声叱骂“豆子鬼豆子鬼”,怎奈何我“豆子鬼”虽小却颗数多,且还嬉闹。这些时候,子衿当然不会在场,但对岸“花生女子”既羞且恼的样子,还是让我想起子衿并因此羞愧。虽然她的美不如我的子衿远甚。

向资水河索取成人的快活,却又是大人们的本事。春天,资水河有鱼群溯游。父辈说是长江里的“著名人士”来寻清且浅的水域产子。“名人”来得多,嗷嗷嗷,一大片,一长串,叠几层,挤得闹,激发了大人们的贪欲。方圆几十里赶来沿岸驻扎,黑灯瞎火,只待嗷声响起,就众网齐下。鱼之多,能断纲破目。

更多的渔猎是在仲夏的夜。螃蟹们从洞中、罅隙里钻出来,爬到距水面一尺左右的河底乱石上乘凉。将手电光透入水体,罩住那些大的螃蟹。螃蟹怕手电光,一旦被手电光罩住而四面漆黑就不敢稍动。虽有大钳,也足可双手捧了就往水桶里扔。有了一桶螃蟹,再到深水处扎几十个猛子,从沙里拣一桶蚌或螺蛳;再到岸边的泥洞里掏一笆箩姓黄名鳝的老滑头,用清水煮了,在一地月光里,砸壳破肚,蘸了焦盐大吃、畅谈、痛饮。这时候,纵有神仙约会,也不去了。

而在秋天的黄昏,圆月升上东山,满世界一片金黄,河面就流金溢彩。有三几个朋友,在水边沙地赤了足,沐着河风,默察水波小口小口地轻吻,人就会一下子早熟。而在我成熟到开始为欧阳修“月上柳梢头,人约黄昏后”的诗句黯然销魂的时节,我已在远离故乡的地方求学以谋取功名了。

很久没有回过家,听人说资水河岸风光已变,也没有了当年那么多的鱼。这些,我都能想象得到。我还能想到的是当年的资水河在入冬后是一位清减婉约的女子。那时候,夏季的泥沙早已沉淀,秋天的落叶已随那些张扬的波浪远去,资水河的眼睛因凄清而更加清亮,但翠袖薄衫,不胜晓风残月。

(原标题:资水河幽梦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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